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興德學校管治風波令全城關注,校長陳章萍終被罷免。回首「興德之亂」,教育局委任校董雷其昌即使見慣大場面,曾出手拯救六所學校的校政,但他始終不明,何以教界出身的校長無法愛老師如愛學生,校本政策亦失去制衡作用。這位「校政專家」眼中的教育是一門「良心專業」,故別人問他,為何不乾脆關閉興德,他仍極其堅定地保證興德「有得救」。這份確信並非誇口之談,而是他總結近五十年的教界生涯,見證一所所學校「絕地翻身」的憑據。

興德學校被踢爆有「影子學生」,且對待教師不公等校政醜聞接連引爆,惟校方被指態度不合作,不止校長拒與教育局會面,校長助理亦拒絕交出行政文件,其後校內電郵帳號更遭停用,疑有人「搞小動作」力阻校董監測校政,讓「興德之亂」不斷升級。因此,教育局自6月底高調委任兩名校董入校,今周的委任校董數目已增至十一位,人數可謂歷年之冠。

愈戰愈勇
最早期獲委任的校董雷其昌,過往曾三度接受教育局委任整頓校政,2003年博愛醫院歷屆總理聯誼會梁省德中學出現「黑學生」、2011年香港華人基督教聯會真道書院爆出「直資校混帳」,他也獲兩校邀請進駐「救校」,分別留任校長七年及署任校長一年,堪稱「校政專家」,「找上我幫忙的學校都有『大鑊嘢』,若問題太過細眉細眼,我不會答應出手。」

2013年真鐸學校出現多宗教師辱罵、毆打或非禮學生的投訴,在教育界鬧出滿城風雨,那次是雷其昌首次獲教育局「高調委任」為校董,夾在校方與跟進事件的立法會議員、家長之間,他成了「結構上的敵人」,卻沒有把他嚇怕,反而愈戰愈勇,成功令校董及涉事老師向受害學生道歉。

憑?雷其昌的深耕細作,他成功解救了四所學校,其中一所位處將軍澳的學校,他以極低調的手法,迅速擺平教師糾紛及管治風波,學校只花了一年便重上軌道,若他不透露校名,外人未必知道該校曾經「出事」;過往僅得上水石湖墟田料米業商會公立學校,在其建議下殺校。

惟這位上慣戰場的「校政專家」,今次也被興德學校的混亂程度嚇倒。雷其昌坦言,十四位被視為「作反起義」的老師,跟另外逾三十位聯署「撐校長」的教師處於對立狀態,這次涉及的教師,比他以往處理過的二十八班大校,人數少得多,但情況卻更荒謬,「以往那些校長或校監都有心處理人事糾紛,只是單靠他們的力量未能解決困局,但興德的情況卻很特別,校內兩批老師分化,很大程度是由校長和校監刻意造成。」

人和至上
「溝通」是雷其昌處理校政亂局的一貫策略,他自6月底加入興德校董會,至今未放過假,一直忙?聯繫老師,了解學校情況及校長「往績」。事實上,亂局未升溫至全港皆曉的醜聞前,多位老師試圖向校監反映不果,終逼使他們將行動步步升級;與此同時,部分校董盲目支持校長,只批評教育局委任校董是干預學校內政,卻完全信賴校長,未能制衡校長承責,「兩批老師其實都是校長行使權術下的受害者。」

當雷其昌看到老師被逼聯署,表明不願跟另一派老師合作,亦有家長舉牌指不歡迎該批教師,校長、校監或部分校董的言行都讓他極其氣憤,倍感難過,「我不能忘記那些沒道德的人,向傳媒公開老師的患病私隱,說他們『食懵仔丸』,卻看不到老師被校長逼到想自殺,須接受精神治療;即使老師離職,但有人竟向其新校校長說壞話,連前老師同為教師的丈夫也不放過,企圖令他們失去工作,真的很離譜!」

矢志平亂
「教育」在雷其昌眼中,從來都是「良心專業」,他認為為人師表應盡力關顧學生,以身作則,用包容體諒的態度跟夥伴同行,道理套到校政亦然。

雷其昌理解校監或校董非教界出身,或未懂以教育精神解決紛爭,但他始終不明,何以校長無法愛老師如同愛學生一樣,使培育生命的地方變為教師煉獄,「若學生吵架,老師會制止,但場景由課室拉闊到學校,校長不止無緩和老師衝突,反而出手打人,辦教育的人是否違背了教育使命,只懂得說一套做一套?」

興德學校素被家長諷為「屯門三寶」,有人覺得趁此機會殺校亦不足惜,雷其昌卻不認同,「當年田料米業有老師讓學生抄考試答案,亦有老師在上學時間外出做美容,校長慣性早上回校待一會就回家小睡,甚至收取書商回佣,我覺得老師校長都糊里糊塗,該校亦正縮班,我才會建議關閉學校。」

反觀興德雖亂,雷其昌覺得有些校董肯講道理,老師亦很善良,故為了一小撮人的錯失,抹殺其他人的努力並不公道。

對老師來說,沒有教不好的學生;對雷其昌而言,興德亦是救得到的學校,當家長「用腳發聲」,他決定以自身作為信心保證,「我們將招聘署任校長接受重大挑戰,而我也會繼續留任校董會,運用我的能力網絡幫興德重回正軌。」

這份信心,恰如他當年執掌梁省德中學,揚言要使「九流學校」的公開試戰績由「一人一U」谷底反彈,結果上任不久,他已辦出成績,至七年後他退休,更迎來該校首位高考四優狀元。今日,他似乎要把這團火,燃點到興德之上。



本文摘自2017年8月19日《星島日報》 A12 每日雜誌